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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型:现代文阅读 题类:常考题 难易度:普通

江苏省无锡市天一中学2020-2021学年高二下学期语文期中试卷

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文游台

汪曾祺

文游台是我们县首屈一指的名胜古迹。

台在泰山庙后。

泰山庙前有河,曰澄河。河上有一道拱桥,桥很高,桥洞很大。走到桥上,上面是天,下面是水,觉得体重变得轻了,有凌空之感。这正是杂花生树、良苗怀新的时候,放眼望去,一切都使人心情舒畅。

澄河产瓜鱼,长四五寸,通体雪白,莹润如羊脂玉,无鳞无刺,背部有细骨一条,烹制后骨亦酥软可吃,极鲜美。这种鱼别处其实也有,但我的家乡人认定这种鱼只有我的家乡有,而且只有文游台前面澄河里有。不过别处的这种鱼不似澄河所产的味美,倒是真的。因为都经过冷藏转运,不新鲜了。

泰山庙亦名东岳庙,差不多每个县里都有的,其普遍的程度不下于城隍庙。所祀之神称为东岳大帝。泰山庙的香火是很盛的,因为好多人都以为东岳大帝是管人的生死的。每逢香期,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一进庙门就闻到一股触鼻的香气。

正殿的对面有一座戏台。戏台很高,下面可以走人。这倒也好,看戏的不会往前头挤,因为太靠近,看不到台上的戏。大都是站着的,也有自己从家里扛了长凳来坐着看的。

唱戏的是“草台班子”,没有什么名角,也没有什么好戏,唱的是京戏,但有些戏是徽调,没有准调准词。只有一年,来了一个叫周素娟的女演员,在南方的科班里学过戏,唱戏很规矩,能唱《武家坡》这类的戏,甚至能唱《祭江》……现在却混得到里下河来搭班。还有一个大花脸,嗓子很冲,姓颜。有一回,我听他在戏台旁边的廊子上对着烧开水的“水锅”大声嚷嚷:“打洗脸水!”我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腔悲愤。江湖艺人,吃这碗开口饭,是充满辛酸的。

泰山庙正殿的后面,即属于文游台范围。沿砖路北行,路东有秦少游读书台。更北,地势渐高,即文游台。台基是一个大土墩。墩之一侧为四贤祠。四贤,说法不一。明代张诞《谒文游台四贤祠》诗云:“蒲圻先生独好古,一扫陋俗隆高风。长绳倒拽淫像出,易以四子衣冠容。”我小时到文游台,连“四子衣冠容”也没有,只有四个蓝地金字的牌位。墩之正面为盍簪堂。“盍簪”之名,比较生僻,出处在《易经),如果用大白话说,就是“快来堂”。我觉得“快来堂”也挺不错。我们小时候对“快来堂”的兴趣比四贤祠大得多,因为堂的两壁刻着《秦邮帖》。小时候以为帖上的字是这些书法家在高邮写的。不是的,是把名家的书法杂凑起来的(帖都是杂凑起来的)。帖是清代嘉庆年间一个叫师亮采的地方官属钱梅溪刻的,皆取苏东坡、黄山谷、米元章、秦少游诸公书。曾有人考证,帖中书颇多“赝鼎”,是假的,我们不管这些,对它还是很有感情的。

盍簪堂后是一座木结构的楼,是文游台的主体建筑。楼颇宏大,东西两面都是大窗户。我读小学时每年“春游”都要上文游台,趴在两边窗台上看半天。东边是农田,碧绿的麦苗,油莱、蚕豆正在开花,很喜人。西边是人家,鳞次栉比,最西可看到运河堤上的杨柳,看到船帆在树头后面缓缓移动,缓缓移动的船帆叫我的心有点酸酸的,也甜甜的。

文游台的出名,是因为这是苏东坡、秦少游、王定国、孙莘老聚会的地方,他们在楼上饮酒,赋诗,倾谈,笑傲。实际上文游诸贤之中,最感动高邮人心的是秦少游。苏东坡只是在高邮停留一个很短的时期。王定国不是高邮人。孙莘老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个很古板的印象,使人不大喜欢。文游台实际上是秦少游的台。

秦少游是高邮人的骄傲,高邮人对他有很深的感情,除了因为他是大才子,“国士无双”,词写得好,著过《蚕书》,书中记录了当时人民的生活……还因为他一生遭遇很不幸。他的官位不高,最高只做到“正字”,后半生一直在迁谪中度过。四十八岁因为有人揭发他写佛书,削秩徙郴州。五十岁,迁横州。五十一岁迁雷州。几乎每年都要调动一次,而且越调越远。后来朝廷下了赦令,迁臣多内徙,少游启程北归,至藤州,出游光华亭,索水欲饮,水至,笑视之而卒,终年五十三岁。

迁谪生活,难以为怀,少游晚年诗词颇多伤心语,但他还是很旷达,很看得开的,能于颠沛中得到苦趣。明陶宗仪(《说郛》卷八十二:秦观南迁,行次郴州遇雨,有老仆滕贵者,久在少游家,随以南行,管押行李在后,泥泞不能进,少游留道傍人家以俟。久之盘跚策杖而至,视少游叹曰:“学士,学士!他们取了富贵,做了好官,不枉了恁地,自家做甚来陪奉他们!波波地打闲官,方落得甚声名!”怒而不饭。少游再三勉之,曰:“没奈何。”

我以为这是秦少游传记资料中写得最生动的一则,而且是可靠的。这样如闻其声的口语化的对白是伪造不来的。这也是白话文学史中很珍贵的资料,老仆、少游,都跃然纸上。

(有删节)

(1)、下列对本文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以“文游台”为题,开头叙写文游台周边的桥、鱼和庙等,真实表现了故乡的风土人情,丰富了文游台的人文风景。 B、文章叙述唱戏的周素娟和颜大花脸,表现了他们命运的落魄和生活的辛酸,并且借此衬托秦少游仕途坎坷和命运不幸。 C、文中引用明代张诞《谒文游台四贤祠》的诗句,既交代了四贤祠的来历,又引出了作者小时候未见“四子衣冠容”的遗憾。 D、作者儿时在台上看到船帆缓缓移动,心中有些“酸酸的”“甜甜的”,流露出他小时候就感受到离别的伤感和重逢的喜悦。
(2)、下列对本文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文章把澄河里的瓜鱼与冷藏转运的鱼进行对比,不仅突出家乡瓜鱼味道鲜美,而且表现了家乡人对故乡的由衷热爱。 B、文中援引明陶宗仪的《说郛》,表现了秦少游颠沛中旷达的人生观,同时说明这样的传记写法有很珍贵的文学和史料价值。 C、全文以儿童的视角来写家乡的文游台,作者回想了小时候在文游台的所见所闻所感,显得淳朴自然,让读者有如临其境之感。 D、文章以空间转换为线索,先写拱桥、瓜鱼,再写庙中香火、戏台,最后写庙后的文游台,文脉清晰,层次井然有序。
(3)、高邮人为什么对仕途落魄的秦少游“最感动”?请简要分析。
(4)、汪曾祺曾说:“在文风上,我更有意识地写得平淡。我的语言一般是流畅自然的,但时时会跳出一两个奇句、古句……我希望融奇崛于平淡。”请从文中找出“奇句”“古句”各一例,并简要分析如何“融奇崛于平淡”。
举一反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1—4题。

                                                                                                            杭州路10号

      于德北

今年的夏天对我来说很重要。随着待业天数的不断增加,我愈发相信百无聊赖也是一种合理的生活方式。我母亲给我讲的故事无法诉诸数字,我依旧一天到晚吊儿郎当。所以,我说改变一个人不容易。

那个中午,我从一场棋战中挣脱出来,不免有些乏味。吃饭的时候,我忽然想出这样一种游戏:闲上眼睛在心里描绘自己所要寻找的女孩的模样,然后,把她当做自己的上帝,向她诉说自己的苦闷。这一定很有趣。我激动。名字怎么办?信怎么寄?潇洒地耸耸肩,洋腔洋味地说:“都随便。”

万岁,这游戏!我找了——张白纸,在上边一本正经地写了“雪雪,我的上帝”几个字。这是发向天国的一封信。我颇为动情地向她诉说我的一切,其中包括所谓的爱情经历(实际上是对邻家女儿的单相思),包括待业始末,包括失去双腿双手的痛苦(这是撒谎!)。杭州路10号袁小雪收。有没有杭州路我不知道,也不必知道。我说过,这是游戏,是一封类似乡下爷爷收的信。信寄出去了。我很快便把它忘却。

生活中竟有这么巧的事,巧得让人害怕。几天之后,我正躺在床上看书,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把我惊起。我打开门,邮递员的手正好触到我的鼻子上。

“我的信?”我不想念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给我写信。

“杭州路10号?”我惊坐在沙发上。仿佛有无数只小手在信封里捣鬼,我好半天才把它拆开,字很清丽,一看就是女孩子。信很短:谢谢您信任,向我诉说您的痛苦。我不是上帝,但我理解您,别放弃信念,给生活以时间。您的朋友雪雪。

人都有良心。从这封信可以知道袁小雪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欺骗善良无疑是犯罪。我不回信不能回信不敢回信。这里边有一种崇敬。我认为这件事会过去,只要我再闭口不言。但是,从那封信开始,我每个月初都能收到一封袁小雪的信。信都很短,执著、感人。她还寄两本书给我:《张海迪的故事》、《生活的诗篇》。

我渐渐自醒。袁小雪,你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我渐渐不安。四个月过去了,我无法忍受这种折磨。我决定去看看袁小雪,也算负荆请罪。告诉她我是个小混蛋,不值她这样为我牵肠挂肚。我想知道袁小雪是大姐姐小妹妹还是阿姨老大娘。我必须亲自去,不然的话我不可能再平静地生活。

秋天了,窄窄的小街上黄叶飘零。杭州路10号。我轻轻地叩打这个小院,心中充满少有的神圣和庄严。门开了,老奶奶的一头花发映入我的眼帘。我想:如果可以确定她就是袁小雪,我一定会跪下去叫一声奶奶。

“我,我找袁小雪。“袁?……噢,您就是那个……写信的人?”“是,是他的朋友。”我随着她走过红砖铺的小道直进一间整洁明亮的屋子里,不难看出是书房。“她不在么?”

“……”她转过身去,从书柜里拿出一沓信封款式相同的信,声音蓦然喃喃:“人,死了,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这些信,让我每个月寄一封……”

我的血液开始变凉。这是死的征兆。“她?”“骨癌。”她指了指桌子让我看。在一个黑色的木框里镶嵌着一张三寸黑白照片。照片是新的。照片上的人的微笑很健康很慈祥。照片上的人,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他叫骆瀚沙。他是著名的病残心理学教授。

就在这间屋子里,我被杀死了。从那里出来,我就是另外一个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瀛湖的静与闹

刘云

    到过安康瀛湖的外地人,多半会感叹西北中国竟然也有这么大面积的水面。瀛湖被四周的青山拥着,晴空如水,水如晴空,在瀛湖看最干净的云朵,不需要往天上看,就看水,看湖,那湖水里漂着白云,就是清水漂着刚织出的雪白的丝绸。

    进得大湖,越过四五个小小子岛,过了“爱情岛”,迎面现出一派迷迷水天,水道宽阔,水烟迷离,翠屏岛渐渐展现在眼前。从空中看这岛,像朵巨大的睡莲卧在清波之上。上得岛来,只见树木、竹林、草地,不见房屋建筑。深林中宾馆旅舍、会堂书馆、球场健身房、乡宿小店,好像一枚枚书签,夹在绿的章节,都是静的。走累了随便进一处小店小馆,女主人迎你的笑脸是静的,脚步是静的,端上来的绿茶和咖啡是静的。这岛上的绿太浓了,把尘世间的俗音都润化成绿色,安静的绿色,与绿植一体的静。

    然而,这个岛又是热闹的。从岛的东南下到湖边去,就是西北最大的湖上人工水上运动中心,十多平方公里的湖湾里,浮筒拼装的水上运动中心浮在清波上。从暮春开始,直到秋初,这个湖湾举办着各式水上运动活动,前来休闲放松的市民,扑进瀛湖的怀抱,在清水中把自己的心情泡软,泡柔,泡得如清水一样干净。翠屏岛一岛的静,翠屏湾一湾的闹,经历了这一静一闹,好像明白了不少人世间的大道理。

    瀛湖的静和闹,还在远看不起眼的一处名叫唐家链子的渔村。它处在一处静的、浅的、低洼的、杂树丛生的湖湾。湖湾原本散住着二十来户以网箱养鱼为生的农户。说他们是农户,他们每年也在湖岸边的坡地上种麦子、种包谷,在房前屋后的园子种四季蔬菜。他们既是农户,也是渔户,自打二十年前有了这方水波茫茫的瀛湖,他们就驾船在湖里打大鱼。湖里的鱼少了,他们也学着南方海边的人,在湖里架网箱养各色大鱼,养鲟、养鲢、养鲫等。秋天,在湖岸的浅水里拖瀛湖银鱼。湖里的人把拖银鱼形容成“收银子”,在晴好的天光下,出水的银鱼就是一网网的碎银子——瀛湖银鱼贵比银子。山上种,水里收,瀛湖的农民、渔民生活自在,旱涝皆收。若是你叫他们变一变这生活,他们会对你说,那你是叫日月变吗!

    可这日月真是变了。十年前,瀛湖大面积退耕还林、还草,坡地都成果园了。五年前,瀛湖的枇杷、大樱桃、五月桃、金钱橘、纸壳核桃,已经就是瀛湖的一大景致,春天果木坐花,瀛湖是花海、花湖;初夏鲜果次第上市,瀛湖是果海、果湖。金钱橘、纸壳核桃秋里上市,瀛湖一年的花果季才算收尾。人说,在瀛湖做农民,四季收钱,钱就是果树上的叶子、果树上的花,风一吹落一地,弯腰就捡上了。十年瀛湖植绿,让一湖水常清,让瀛湖鱼名声远扬。

    瀛湖植绿,植了十年,山上变成果园子。瀛湖收网,也收了十年,三十七处湖湾,硬是收了十年,如今收出瀛湖一片水的静、水的清。唐家链子,只是其中的一处。二十来户农民、渔民,最后告别他们网箱的那个早上,看到机船轰鸣着把他们养了十年的网排拖走,内心很有不舍。这一天,成了唐家链子人共同的纪念日。

    但唐家链子还是欢笑着的。2018年春天一个晴好的日子里,我在唐家链子采访瀛湖人家的新生活。他们说湖,说水,说湖水里每一天看着的高兴和亲情。他们说邻里的生意,说谁家的客人扎得久。说婆娘们的手艺,说汉子们风吹雨打的心思变细。我看到的唐家链子,是瀛湖三十七处湖湾里的一个乡宿旅游示范村,一家一院都临水坐落,家院的栈桥都伸向湖岸的水中,每个农户都是一个乡居旅舍。入住其中,你大可以将此作为你“家”的一站,“家”的乡下别院。你放下身心,成为这个旅舍的主人。你可以自己动手,在园子摘菜,在湖边钓鱼,可以开怀畅饮“家”里窖藏的“瀛湖米酒”。高兴了,你可以跟原“家”的主人攀成亲戚。你久居城里,瀛湖一行,你就有了水乡的一门至亲,你就有了乡愁,你的心就在这清波荡漾的地方,有了牵挂。

    在瀛湖,网箱告别一个时代。但瀛湖的水中,最有名的河鲜依然在生长,在收获。政府每年在湖里进行增殖放流,任其野生野长,瀛湖里的大鱼每年秋里依然在收,自然生长的瀛湖鱼,两年生、三年生的鲟、鲢、鲫、鳜,照样撑着瀛湖“河鲜宴”的大招牌。瀛湖人骄傲地说,到安康游,不吃瀛湖鱼宴,只算路过安康。

    在唐家链子,我请北京来的几位作家吃“瀛湖鱼宴”。他们是沿着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一路走来的,最后,走到这调水工程的重要水源地。他们走南闯北,吃惯了山珍海味,却被这瀛湖的“河鲜”迷住了。他们喝瀛湖米酒大醉,跟着主人家的娘子学唱瀛湖的民歌,哪里是唱,简直是吼是叫。我们一帮人,和唐家链子人一起开怀欢笑,我们都记住了这忘形的一场欢聚。

(选自《人民日报》)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信封上的大头菜

马犇

代写是个老行当,多在邮局附近出摊。少时,一两家;多时,十多家。

这个行当无需太多东西,一张桌,一沓纸,一支笔足矣。讲究的代写人,会使专用笺纸,且以毛笔书之。但多数代写者只用钢笔,纸也就地取材,机关、企业、学校的稿纸都有人用。

代写多是代人写信,偶尔也代写诉状、遗嘱、传记、家史。代人写信并不复杂,顾客口述大概内容,代写人书之。也有代写回信的,不识字的人拿来收到的信,请代写人读信,然后将回信的大致内容告知代写人。

代写冯不是最早的代写者,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才加入队伍。选择代写,并不是因为他已从工厂病退,而是另有他因。

代写冯秉持着自己的原则,每写完一封信,就忘掉内容,在写信的过程中尽可能准确地呈现出顾客的想法。加之其价格在同行中最低,所以找他代写的人特多。

与别人不同的是,当有人往台湾寄信时,代写冯写信封前,都会与顾客商议,“同志,请允许我在信封背面画一个代写摊的标志”,多数顾客不会拒绝,或者说并不在意,因为别说他画个标志,就是涂满信封,邮资也不变。

代写摊的标志是个大头菜,下面写有“大头菜·冯”。后来为提高效率,代写冯刻了枚章,上置大头菜图案,下刻文字,极易辨识。

解放前,淮城有不少人在南京加入国民党,蒋介石兵败台湾前,有很多淮城籍的国民党军官回乡将亲友带走。所以后来,淮城往台湾寄的信,往往比寄往周边的信还多。

代写冯清楚地记得,他六岁时,哥哥十岁,身为国民党军官的舅舅回乡省亲,在冯家小酌,自己和哥哥在院里玩耍,哥俩路过堂屋时,舅舅立即召唤哥哥。谁也没想到,饭毕,哥哥即被带走。从此,一条海峡分隔开哥俩。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两岸掀起寻亲潮。由于老家所处的街巷已被更名数次,即便哥哥记得旧址,信也会被打回。而哥哥的地址,代写冯更是一无所知。

令哥俩终身难忘的或许只有大头菜,因为他们小时候,家里有个腌制老卤大头菜的作坊。当年,站在巷口,就能闻到大头菜那极为特殊的香气。

那些年,因为贫困,大头菜被广泛食用。虽然条件艰苦,但淮城人一直乐观,他们尝试着“细做”大头菜,且将腌制大头菜的卤留下来,像传家宝一样传下去,到了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卤仍在缸里。用老卤腌制大头菜成了当地的习俗。

旧时岁月,老卤大头菜不仅让单调的饮食多了些滋味,还给困窘的生活提了鲜。后来,生活水平提高了,但老卤大头菜并没消失,它成了淮城人的情结。再后来,它在外地也红火起来。淮城有民谚:“大头菜不是菜,出门人往外带。”淮剧《补缸调》更为直白:“河北闻名大头菜,招来宁沪大客商。肩挑车运到码头,货到南边用船装。远销南京和上海,还有扬州和镇江。河北地方腌切户,家家都有腌菜缸。”

《补缸调》里的河北,即河下古镇北边的河北村。代写冯家正住在河北村,当年,哥俩餐餐都离不开自家的大头菜。

代写冯干了十多年,代写的寄往台湾的信有数百封。一个冬日,梁二拿来台湾亲戚的回信,代写冯照例读给梁二听,除了梁家的信,还有张宣纸,几列隽秀的毛笔字,上书——近日,几位淮城籍友人相聚,席间,谈及家乡的大头菜,梁君便拿出一封来自家乡的信,信封背面钤着大头菜的印。梁君说淮城有个代写摊,所代写的来台的信皆有此印。“大头菜·冯”,代写摊莫非恰是吾弟所设吧,今借梁君的信,附上通联。含泪盼复。

代写冯热泪盈眶,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笨方法竟能找到哥哥。代写冯替梁二写完信,即给哥哥写信,一口气写了十多页。自此,哥俩频繁通信。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哥哥回乡,五十年了,哥俩终于重聚家乡。代写冯做了很多家乡菜,还特意放了碟老卤大头菜。令代写冯意想不到的是,哥哥从包里拿出一个从未开封的小坛。这是当年离淮时,母亲塞给他的。

哥俩夹起大头菜,老泪纵横。

(选自《小小说月刊》,有删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雪窗帘

迟子建

    一进腊月,火车就拥挤得要爆棚了,盥洗室也被无座的乘客占满。天已黑了,列车的玻璃窗上蒙着霜花。有淘气的小孩子为了看窗外的风景,就不停地用手指甲刮着霜花,那声音“嚓嚓”响着,就像给鱼剐鳞的声音。

    一个女列车员召唤旅客换卧铺票。她在车厢的过道里一遍一遍地吆喝:“还有没有没换票的?”见再没有旅客回答,就走了。

    坐在下铺靠窗位置的是一个老女人,她大约是不常出门的,像小孩子一样用指甲刮开车窗上的霜花,不停地朝外张望着。

    一个胖乎乎、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说他要睡觉,让老女人赶快让开。

    老女人说:“这是我的铺,你咋让我走呢?” 胖男人说:“这是我的铺,我刚刚补的铺!”

    一个吸着烟的男人提醒老女人:“你再看看你的票,是不是这个铺的?”

    还有的人说:“你是不是从票贩子手里买的假票啊?” 

    老女人很委屈地说:“这票是我闺女早晨四点钟上火车站排队给我买的。”说着,从裤兜里掏出票来。她的票是这张铺位的,可是,她没有跟列车员换票,所以她的铺被当作空铺卖给了别人!大家把她犯的过失说给她听时,她几乎要急哭了。

    酒气熏天的胖男人用轻蔑的语气说:“连火车都不会坐,出什么门呢?”

    那个吸烟的男人对新来的铺位主人胖男人说:“哎,跟老太太说话客气点,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出趟门容易吗?”

    “你想当雷锋是不是?那行啊,你把自己的铺让给老太婆睡不就行了么!”胖男人咄咄逼人。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呀?”吸烟者掐灭了烟,跃跃欲试地朝胖男人挥舞了一下胳膊。

    “怎么着?是不是过年回家没什么带的,想挂点彩回去呀?!”胖男人挑衅地说:“过来呀,老子成全你!”

    “你们可别因为我打架啊,这大过年的,把谁打了都不好。”老女人起身拉住胖男人的毛衣袖口说。

    那个女列车员过来了。她对老女人说:“这事情怪不了别人,我喊让乘客换票,嗓子都要喊破了,大家都能证明吧?你不换票,火车开出半小时后,就等于放弃了对这铺的权利。这铺属于人家的了。” 

    老女人可怜巴巴地说:“那我这票就等于作废了?”

    “作废倒不至于,不过现在卧铺都满员了,你只能坐着了。

    “那我上哪里坐着呀?”她颤着声问。

    “坐边座上吧。”列车员说,“没别的办法了。”

    “它立着我可怎么坐呀?” 老女人的话引来一片笑声。

    女列车员一伸手把那弹簧座拉了下来,说:“这是可以活动的座,你要是一起身,它就自动立起来了!”

    胖男人一头钻进了被窝,人们都对他投以鄙夷的目光。

    先前与胖男人险些大打出手的那个吸烟男人很同情地看了老女人一眼,说:“唉,可惜我买的是上铺,您也爬不上去,要不我就让给您去睡得了。”

    老女人说:“不用,你们年轻人觉大,你去睡吧。”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我是下铺的,我能爬到上铺去,你让老太太睡我的铺,我睡你的不就把问题解决了吗?”

    那个吸烟男人连连摆着手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我可不能让你到上铺去!”

    “别说爬个上铺了,就是让我上树都没问题!”老人拍着胸脯保证着。

    “哎,那可不行,万一你有个闪失,我可负担不起!”那人的脸涨红了,他急忙说自己拉肚子,得赶快上厕所,逃之夭夭

    天逐渐地亮了,经过了一夜寒冷的旅行,车窗积满了厚厚的霜雪,所以即使它没有挂窗帘,却仿佛挂了似的,那是一幅严严实实的雪窗帘。

    (有删改)

阅读下文,完成下题。

张掖的时光书

胡性能

①我很好奇,如果从空中俯瞰甘肃张掖一带,祁连山连绵不绝的雪峰、河西走廊里热烈的生命、巴丹吉林沙漠的荒寂,三种反差极大的自然景观在此交汇,究竟会给人类带来什么样的视觉盛宴?生命极端对立的荣与枯,让我联想到西班牙画家达利笔下那几块变形的钟表,柔软的钟表或悬挂在树枝上,或搭垂在平台的边缘,仿佛那些由金属和玻璃制成的钟表,正在安静地变形和融化。

②导致我产生这种奇异体验的,是当我离开张掖市前往六十公里以外的平山湖时,我的视野里出现了完全迥异的两个世界。车窗的左侧,能够看到渐行渐远的祁连山,黛青色的山体上端,高耸的山峰已覆盖上了积雪。尽管距离遥远,却依然能够让人感觉到那巨大的山体上面,有溪流、葱郁的树林、铺陈开去的高山草甸,以及藏身其间勃勃成长的生命。而车体的正前方是背道而驰的景色:墨黑色的泥青路刺入一个洪荒世界,仿佛只是一瞬间,我们便来到了另外一个星球,亘古、苍茫、寂寥。

③东西向的河西走廊,有如阴阳的交汇之地,穿行于两个世界的接缝处,我能够轻易地发现时光的流动并非匀速。它在南面那些四季分明的山体上流动得快一些,而对于北面的洪荒世界,时光仿佛停止了。

④达利当年在《记忆的永恒》这幅画作里,描绘了一个死寂的旷野:①____。②____。我以为,达利在创作这幅超现实主义画作时,一定感觉到了时光流逝的厚此薄彼,于是用几只变形的钟表,来表达自己对时间的独特理解与发现。

⑤随着目的地靠近,呈现在我们视野里的,是隆起的红色山岗,湖的痕迹还不见端倪,空气愈发干燥,生命的迹像依然稀少,公路两侧那些低矮的骆驼刺几乎是唯一醒目的植物。我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不知道什么样的湖,才可能寄身于如此荒寂的世界?不过设想一下赤道线上的雪山,或者北极冰原上的绿洲,世间对立的两种事物,也许正是人间大美的隐藏之地,

⑥之前我不知道平山湖是张掖丹霞地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我望文生义以为它是一个湖泊,并在前去的路上幻想能在中国西部的戈壁地带看到一个烟波浩渺的水世界,然而直到视野的尽头出现一片红色的山岗,我都没有意识到那就是目的地平山湖,因为那片隆起的山体看上去,就像是史前文明遗留下来的一座古城,与所谓的“湖”风马牛不相及。而当我们乘坐的汽车沿一条狭窄的公路驶向山顶时,我才发现我们抵达的“湖”其实是一片瀚海,干燥得几乎见不到一滴水。

⑦最初的失落很快被色彩带来的视觉冲击所取代。东西向的盆地,面积有上百平方公里。铺陈到远天一望无际的红,夹杂着条状的黄,块状的白和絮状的灰,这种眩目而缤纷的色彩是如此宏大和澎湃,似乎有一种魔力,将我的目光牢牢锁定。有一瞬间,我的听觉、味觉、触觉、嗅觉全部失灵,只剩下视觉,贪婪地捕捉眼前那震撼人心的颜色。

⑧张掖城北的旷野少雨,空气能见度很高,站在“湖”的南岸,能够清晰地看到镶嵌在蓝天里的北岸。空阔的“湖”,海水渗漏干,只剩下透明的时间。那片寂静的瀚海,经过上千万年的淘洗,盆地中的沙岩,有的地方融化得快一些,另外一些地方融化得慢一些,时间一长,大地就有了不同。剩下的沙岩,形状各异,有的像威武的将士,有的像耳鬓厮磨的情侣,有的像游弋的长龙。

⑨许多时候,我们的每一种感觉都会在特定的环境中被放大,而此刻,上苍把世界的一切交给了视觉,视野里那些铺陈到远天的色彩舒展大气,静寂无声。在平山湖,在寂静深处,你只要安静地眺望那些缤纷的色彩一刻钟,就会听到那些色彩中传来一种由远及近的声响。颜色的打击乐,只回荡在每个凝视者的内心,时急时缓,仿佛大地深处有一个秘密的乐队正在演奏。

⑩两亿多年前的地壳运动,张掖一带,南面隆起巍峨的祁连山,与北部崛起的丰饶与荒凉杂糅的合黎山,就像是从水面转动出来的两根时光指针。我相信,眼前的平山湖在远古的时候,也曾经碧波荡漾,但随着地势的抬升,海拔两千米上下的平山湖成为一个悬湖,没有江河的供给和滋养,湖里的水既蒸发于天空,也渗漏进大地。只是没有人能够亲睹这个过程。相对于一个湖泊的沧海桑田,人的一生实在是太短促。“我们活过的刹那,前后皆是无边的暗夜!”葡萄牙人佩索阿,用两句诗写尽了生命的短促和时间的永恒。

真正置身于平山湖底,会发现这儿被叫做“湖”是有依据的。我所经过的峡谷,谷底的一端竟然能够看见细小的水流,而身边的山体上,如果仔细观察,既能够看见风的痕迹,又能看见流水的线条。在一些凹陷处,似乎还能够看到水流曾经在此处的激荡。其实,我刚到平山湖时就感觉到了,我视野里的那些层状沙岩,一定与流水有关,我仿佛看到远古的时候,人类了无踪迹,平山湖里的水袭卷上来,带着颗粒状的白色气泡,有力地拍打着岸边。每一次湖水退下,沙岩再次裸露,已有细沙随水滑入湖底。

沙粒,无数细小的沙粒沉积在湖的底部,被水覆盖了千万年,又在空气中裸露了千万年,方才修成如此细小、均匀的颗粒。从这个角度来看,它们,是时间的造化。对此,生活在云南东北的诗人樊忠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每一粒沙,都是一滴渴死的水。

(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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