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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摆渡

    叶仲建

        河东村和河西村隔着一条河,村民来往很不方便。不知从哪一天起,河上出现了一条渡船,船主人姓张,河西人,久了,人都唤他张摆渡。

        河东村的后面是山,河西村的前面通往城市;河西村的人要上山,河东村的人也要进城。那年头,收成不好,张摆渡靠着这条船和一身摇橹的功夫,竟过得不差。

        河东一户柳姓人家瞅着眼红了,为啥一条河,好处都让你张摆渡给占去了?为啥河东人的钱要塞进河西人的腰包?柳家穷,却也砸锅卖铁添置了一条与张摆渡相仿的船。

        没有争执,没有商议,却有了规矩:河东人过河,得上柳摆渡的船;河西人过河,得上张摆渡的船。即便柳摆渡的船在彼岸,河东人也不会登上张摆渡的船,而是向对岸吆喝两声,朝柳摆渡招招手。这样一来,张摆渡赚的钱少了一半,但熙来攘往的人频繁,好歹混了个囫囵饱。一段时间倒也相安无事,日子在两个人的摇橹声中流逝。

        一年后却发生了一件事。那天,柳摆渡的船载着河东村的一对母子过河,船行至河中央,便缓缓地往下沉。船舱里进了水,没一会儿水就漫过了船身。柳摆渡无法一下子救俩人,丢下女人在河中乱扑腾。柳摆渡将小孩拖到河岸,转身要下水救女人,发现女人正从对岸漂移过来——救女人的是张摆渡。

        张摆渡救了女人一命,也相当于救了柳摆渡一命。柳摆渡的船沉到了水底。第二天,柳摆渡没来吊船。第三天,还是没来。几天过去了,柳摆渡还是没有出现。那几天里,张摆渡经常盯着沉船的水面,沉默不语,总觉得失去了什么。

        两岸的芦苇青了枯,枯了又青。阳光把张摆渡的身子晒成了古铜色,风雨在张摆渡的额头上刻出了皱纹。为了增加收入,除了载客,张摆渡还网起了鱼。张摆渡在这摆渡和网鱼中度过了他的时光。他老了,脸上的皱纹越加多了、深了,背部微微伛起。

        上了年纪的张摆渡很孤独。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孤独。张摆渡喂了只鸬鹚,他会跟鸬鹚说话。更多的时候,他只静静地坐在船头,抽着旱烟,对着河水沉思。

        河西岸过来一个年轻人。“爹,你别摇船了,去我那住吧。”年轻人蹲在岸边,对张摆渡说。这样的话,他说了已经不止一两回。

        “能摇就摇,摇不动时,自然会上你那。”张摆渡淡淡地嗫嚅着。

        “可你已经老了啊!也该享享清福了,再说,这一天几块钱的营生能顶什么事?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混帐!要不是这几块钱,你能上大学?能有今天?”

        “过河的人太少了。”年轻人换了一种语气说。

        “可还需要一个摇橹的。”张摆渡说,“有急事总得从河上过。”

        “他们的钱供了你上了大学。”张摆渡又说。

        “那我去老家转转。”年轻人叹了口气,转身朝村落的方向走去。

        河东河西的人似乎真的少了很多。大多数年轻人都去城里谋生了,留下的老弱病残,一年出不了几次门。张摆渡的生意显然淡了下来,除了逢年过节,这条河上的一切,平静得如同一幅画。张摆渡和他的船,自然是画上的一景。

        “人老了,眼花了,乡里乡亲的都瞅着陌生了。”那年的中秋,张摆渡对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叹道。

        “老哥,还认得我不?”那人没动身子,却这样问张摆渡。

        张摆渡认出来了,是当年的柳摆渡!张摆渡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你……你回来了?这几年,你……去哪了?”

        “嗯,回来了,去了一趟外地。”

        “当年,谢谢你,你把这摇船的生意让给了我。”张摆渡踏上岸,指了指河,又紧紧地握住柳摆渡的手。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要不然,我也不会有今天。老哥,我今天又来抢你的生意了。”

        “哦?”张摆渡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我要在这河上建一座桥。建好了,你就没法摇船了。”

        张摆渡笑了,连连说着:“好,好……”

        在一声又一声的“好”中,张摆渡很想接下来告诉柳摆渡一件事,关于那年沉船的事。

        他想告诉柳摆渡,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能有足够的收入供儿子上大学。他还想告诉柳摆渡,因为这件事,他愧疚了一辈子。

        张摆渡最终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其实,他早就把这个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了。他跟船头的那只鸬鹚说了无数次。

    (选自《小小说选刊》第5 期,有改动)

    (1)下列对小说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最恰当的两项是(    )

    A . 河东柳姓人家眼红张摆渡靠摆渡过上不错的日子,也置船参与摆渡,抢了张摆渡的生意,张摆渡嘴上不说啥,心里肯定不舒服。 B . 晚年的张摆渡不愿放弃老营生跟儿子到城里享清福,一是因为村民还有有乘船的需求,二是因为张摆渡眷恋家乡,故土难离。 C . 小说刻画人物,运用了语言描写、肖像描写、心理描写等多种方法,叙事则运用了虚实结合的手法。 D . 鲜明的对比也是这篇小说的一大特色,柳摆渡致富后造福乡民的高尚品德,就是通过张摆渡的自私反衬出来的。 E . 这篇小说以张摆渡为主叙述故事、刻画人物,时间跨度很长,情节起伏多变,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农村社会面貌的巨大变化。
    【答案】
    (2)简要分析小说以“摆渡”为题的好处。

    【答案】
    (3)张摆渡是怎样的一个人物形象?请简要分析。

    【答案】
    (4)小说最后写道:“张摆渡最终没有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有人认为,张摆渡应该把秘密说出来;也有人认为,张摆渡已经没有必要把秘密说出来。你同意哪种观点?谈谈你的具体理由。

    【答案】
    【考点】
    【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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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举一反三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文后各题。

    四世同堂(节选)

        在老人生日的前一天,种着他的三亩地的常二爷进城来看他。德胜门已经被敌人封闭,他是由西直门进来的。背着一口袋新小米,他由家里一口气走到祁家。虽然他比祁老人小着十好几岁,可是,当初不知怎么论的,他们彼此竟以兄弟相称。

        常二爷每次来访,总是祁家全家人最兴奋的一天。久住在都市里,他们已经忘了大地的真正颜色与功用,及至他们看到常二爷,他们才觉出人与大地的关系,而感到亲切与兴奋。他们愿意听他讲些紧紧与生命相联,最实际、最迫切的问题。听他讲话,就好象吃腻了鸡鸭鱼肉,而嚼一条刚从架上摘下来的、尖端上还顶着黄花的黄瓜,那么清鲜可喜。

        听到常二爷的声音,老人从心里笑了出来,急忙地迎到院里。院中的几盆石榴树上挂着的“小罐儿”已经都红了,老人的眼看到那发光的红色,心中忽然一亮;紧跟着,他看到常二爷的大腮帮,花白胡须的脸。他心中的亮光象探照灯照住了飞机那么得意。

         “常老二!你可好哇?”

         “好噢!大哥好?”常二爷把粮袋放下,作了个通天扯地的大揖。

        小顺儿的妈闻风而至,端来洗脸水与茶壶。天佑太太也振作精神,慢慢地走进来。

        大家团团围住,看常二爷喝茶,吃面,听他讲说今年的年成和家中大小的困难,都感到新颖有趣。最使他们兴奋的,是他把四大碗面条,一中碗炸酱和两头大蒜,都吃了个干净。吃完,他要了一大碗面汤,几口把它喝干,而后挺了挺腰,说了声:“原汤化原食!”

        大家的高兴,可惜,只是个很短的时间的。常二爷在打过几个长而响亮的饱嗝儿以后,说出点使大家面面相觑的话来:“大哥!我来告诉你一声,城外头近来可很不安静!偷坟盗墓的很多!”

         “什么?”祁老人惊异的问。

         “偷坟盗墓的!大哥你看哪,城里头这些日子怎么样,我不大知道。城外头,干脆没人管事儿啦!你说闹日本鬼子吧,我没看见一个;你说没闹日本鬼子吧,黑天白日的又一劲儿咕咚大炮。打下点粮食来,不敢挑出去卖;不卖吧,又怎么买些针头线脑的呢?近来就更好了,王爷坟和张老公坟全教人家给扒啦,我自己的那几亩旱也不收、涝也不收的冤孽地和那几间东倒西歪痨病腔子的草房,都不算一回事!我就是不放心你的那块坟地!大哥,你托我给照应着坟,我没拿过你一个小铜板,你也没拿我当作看坟的对待。每年春秋两季,我老把坟头拍得圆圆的,多添几锹土;什么话呢,咱们是朋友。那点地的出产,我打了五斗,不能告诉你四斗九升。心眼放正,老天爷看得见!现在,王爷坟都教人家给扒了,万一……”

        大家都感到问题的严重,而都想不出办法来。瑞宣只说出一个“亡”字来,就又闭上嘴。他本来要说“亡了国,连死人也得受刑!”可是,说出来既无补于事,又足以增加老人们的忧虑,何苦呢,所以他闭上了嘴。

    天佑太太说了话:“二叔你就多分点心吧,谁教咱们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呢!”

         “就是啊,老二!”祁老人马上也想起话来,“你还得多分分心!”

         “那用不着大哥你嘱咐!”常二爷拍着胸膛说:“我能尽心的地方,决不能耍滑!说假话是狗养的!我要交代清楚,到我不能尽心的时候,大哥你可别一口咬定,说我不够朋友!”

        常二爷看见祁老人眼中的泪,不敢再说别的,而只好横打鼻梁负起责任:“得啦,大哥!什么也甭再说了,就盼着老天爷不亏负咱们这些老实人吧!”说完,他背着手慢慢往院中走。来到院中,他故意的夸奖那些石榴,好使祁老人把眼泪收回去。祁老人也跟着来到院中,立刻喊瑞丰拿剪子来,给二爷剪下两个石榴,给孩子们带回去。

        这时候,天佑太太在屋里低声的叫瑞宣:“老大,你搀我一把儿,我站不起来啦!”

    瑞宣赶紧过去搀住了她。“妈!怎么啦?”瑞宣的手碰着了她的,冰凉!扶她卧倒,他呆呆地看着她的瘦小的身躯。他不由得想到:她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去,而死后还不知哪会儿就被人家掘出来!他是应当在这里守着她呢,还是应当象老三那样去和敌人决斗呢?他决定不了什么。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老厨师

    俄罗斯·帕乌斯托夫斯基

        ①一七八六年一个冬天的傍晚,维也纳城郊的一间小木屋里,一位失明的老人,杜恩伯爵夫人从前的厨师快要死了。几年前,这位厨师被炉子的热气熏瞎了眼。从那时起,伯爵夫人的管家就让他住到这间岗棚里,偶然想起时才给他几个佛罗伦①。

        ②厨师和他女儿玛丽亚住在一起,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小屋里全部家什只有一张床、几条瘸腿的板凳、一张粗笨的桌子、满是裂纹的瓷碟和玛丽亚的惟一财产——一架拨弦古钢琴。

        ③玛丽亚给他临终的老父亲擦过身,穿上冰冷干净的衬衫,这时老人说:“我从来不喜欢神甫和修道士。我不能请牧师听忏悔,但是临终前我要净化一下我的心灵。”

        ④“你到街上去,”老人又说,“把碰到的第一个人请到家里来,听取一个临终人的忏悔吧。我想谁也不会拒绝你的。”

        ⑤街上空无一人。风把落叶刮得满街跑,昏暗的天空落下冰冷的雨点。

        ⑥玛丽亚等了很久,才碰到一位陌生人。她用颤抖的声音向他转述了父亲的请求。

        ⑦“好吧,”那人平静地说,“我固然不是神甫,但没关系。走吧。”

        ⑧他俩进到屋里。这个陌生人麻利地把凳子拉到床边,坐下来,俯下身,愉快地注视了一下临终人的面孔。

        ⑨“您说吧!”他说,“也许我不是用上帝给予的权力,而是用我所从事的艺术的力量,让您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轻松下来,并卸下您心灵上的重负。”

        ⑩“我干了一辈子活儿,直到双目失明,”老人小声说,并把陌生人的一只手拉到自己身边。“干活儿的人是没工夫去犯罪的。我的妻子,她叫玛尔塔,她害上肺病以后,医生给她开了很多种珍贵的药品,还叮嘱要给她吃鲜奶油和无花果,喝滚热的红酒,我于是从杜恩伯爵夫人的一套茶具中偷了一只小小的金盘子,把它砸成碎块卖了。现在回想起这件事心里很难过,我对女儿隐瞒了这件事,一直教育她,别人的东西一点也不要动。”

        ⑪ “伯爵夫人的仆人中有人为这事受到牵连吗?”陌生人问。

        ⑫“我发誓,先生,绝对没有,”老人回答说,哭起来。“要是我知道黄金救不了我的玛尔塔,我怎么会去偷呢!”老厨师说。

        ⑬“那好,约翰·梅耶,”陌生人说,把一只手放在老人失明的双眼上,“您在人们面前没有罪。您所做的,说不定还该算是您对爱情奉献的壮举。”

        ⑭ “阿门!”老人小声说。

        ⑮ “现在您告诉我您最后的心愿吧。”

        ⑯ “我希望有人能照顾玛丽亚。”

        ⑰ “这由我来做。您还希望什么呢?”

        ⑱这时,即将逝去的老人忽然露出微笑,大声说:“我希望能再一次看见玛尔塔,像我年轻时看到她那样。我想看见太阳,看见这座古老的花园百花盛开的春天。”

        ⑲ “好吧,”陌生人说着站起来,走到拨弦古钢琴旁边,坐到钢琴前的凳子上。急促的琴声忽然从岗棚里飘散开来,仿佛千百颗玉珠散落到地上。

        ⑳“听吧,”陌生人说,“一边听,一边看。”

        “我看见了,先生!”老人说着,从床上微微欠起身来。“我看见和玛尔塔相遇的那一天了,那天她由于难为情,打破了牛奶罐。那是冬天,在山里。天空像湛蓝的玻璃一样透明,玛尔塔笑了。她笑了。”陌生人弹奏着,一边看着黑洞洞的窗口。“现在呢?”他问,“您看见什么了吗?”

        老人默默地谛听着。

        “难道您没有看见,”陌生人一面弹奏,一面匆促地说,“夜由黑变蓝,之后由蓝变成蔚蓝吗?热融融的阳光已经从什么地方的上空投射下来,您家这些古树的树枝上已经绽开了白色的花朵。依我看,那是苹果树上的花。您看,第一道阳光已经投射到石砌的围墙上,把围墙晒热了,上边直冒热气。可能是浸透着融雪的青苔水气正在蒸发吧。天空变得更高,更蓝,更美了,鸟儿已经成群地从古老的维也纳上空往北飞去了。”

        “这些我全都看见了,”老人喊道。老人倒在枕头上,急促地喘息起来,双手在被子上摸索。他气喘吁吁地说:“我像很多年前一样清楚地看到了一切。但是我不能不知道……你的名字就死去。名字!”“我叫沃尔夫康·亚马德·莫扎特,”陌生人回答说。玛丽亚离开床边,双膝几乎触到地,向这位伟大的音乐家深深施礼。

        当她直起腰来时,老人已经死了。窗外已是朝霞满天,洒满湿润雪花的花园沐浴在霞光中。

    (1940年)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云空和尚

    李伶伶

        老马下岗了。他的腿受过伤,做不了重体力活,表哥在天岩寺给他找了个打扫卫生的工作。工资虽不高,但是够给他读高中的儿子交学费,也够他和媳妇的生活了。老马很满意。

        老马是个勤快人,总是把寺院打扫得干干净净。没事的时候,老马喜欢听和尚念经。寺里会念经的和尚有三个,念得最好的是法号云空的和尚。云空和尚念的经,让人听了心里特别敞亮,凡来寺里进香的香客,都希望听到云空和尚给自己念经。

        云空和尚为人随和,容易接近,老马经常问他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从来不恼。老马很喜欢和云空和尚在一起,俩人关系也很好。

        一天,云空和尚病了,吃了几天药不见好转,只好去山下医院就医,好多天没回来。

        寺里少了云空和尚,显得很忙乱,香客多要求念经,两个和尚应付不过来。寺主一时找不到会念经的和尚,忽然想到经常和云空和尚在一起的老马,问他会不会念经?老马说,我念得不太好。寺主说,你念一段我听听。老马就念了一段。寺主听后喜出望外,说,太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代替云空和尚给香客念经。老马说,我又不是和尚,我不念!寺主说,谁让你当和尚了,你不用剃头,也不用穿僧袍,只是在两位师傅忙不过来时,帮着念一会儿就行。老马还是不同意。寺主说,不让你白念,念一天给你五十块钱。

        老马有点心动,因为念经的收入比他扫院子多得多。寺主见老马还在犹豫,又说,你要是不愿意念,等云空和尚病好了,你就可以不念了。

        寺主把话说到这份儿上,老马就不好再推辞了。于是从第二天起,老马学着云空和尚的样子给香客念起经来。香客竟然很喜欢老马念的经。渐渐地,来找老马念经的人越来越多。

        寺院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寺主很高兴。有一天闲着没事,寺主跟老马说,要不,你把头发剃了吧,我一个月给你两千。老马很生气,说,我又不是和尚,干吗剃头?!说完,不等寺主再说什么,当即回了家。

        媳妇见老马为这事生气,说老马,你可真傻,让你剃头又不是让你当和尚,天底下剃光头的男人多了,难道都是和尚?再说,咱儿子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正愁没处张罗学费呢。老马叹了口气,又回到了寺院,把头发剃了,成了假和尚。

        云空和尚得了不治之症,老马经常下山去看他。这天老马去医院看他时,忘了换下僧袍,云空和尚见到老马,愣了一下,说,你,皈依佛门了?

        老马摸着自己的光头说,没有,我是假的,我老婆孩子都指靠我呢,我怎么能出家呢。

        云空和尚笑笑,没再说什么。

        老马说,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出家啊?老马听别人说过,云空和尚出家前有老婆孩子的。云空和尚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老马想,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伤心的事,要不然,好好的谁会出家呢。

        云空和尚日渐消瘦,他知道自己日子不多了,所以不肯再住院,执意回到山上。老马每天照顾云空和尚的饮食起居,还问他想不想见家人,云空和尚总是摇头。

        云空和尚圆寂前,把他那件最好的袈裟和那串他挂了一辈子的佛珠,还有一柜子的经书都给了老马。老马为云空和尚的离去流了很多眼泪。

        老马想好了,等儿子毕业工作后,他就不在这干了,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去。他可不想像云空和尚似的,到最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儿子终于毕业工作了,老马很高兴。正打算回家享清福呢,媳妇来找他,说儿子想买个房子结婚用,让咱们帮筹点钱。老马说,我上哪筹去?

        媳妇说,你去寺里问问。

        老马问寺主能不能借点钱给他。寺主说,一万以内可以,多了不行。老马又问,那能不能给我涨点工资?寺主说,涨倒是能涨,不过有条件。老马问,什么条件?寺主说,你得做真和尚。老马说,我现在和真和尚有什么区别?寺主说,当然有。真和尚要守清规戒律,不能有老婆。老马说,做真和尚,一个月给多少?寺主说,五千。

        老马默默地走回家,把这事跟媳妇说了。媳妇听后,也沉默了。老马说,你要是没意见,我就去当真和尚了。媳妇就哭了。老马说,你别哭,我还能还俗的。媳妇说,我等你,我一定等你。

        老马和媳妇离了婚,在头顶烧了戒疤,成了真和尚。那天老马第一次穿上云空和尚送给他的那件袈裟,戴上了云空和尚送给他的那串佛珠,大家都说,老马的身形和气度,俨然另一个云空和尚。

        老马每天念经诵佛,但他心里仍想着老婆孩子。有一天,他隐隐地听说他老婆在和一个胖男人来往。他不信,回到他原来的家一看,果然看见了他不想看见的一幕。那一刻,老马心痛不已,万念俱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人和一个年轻人来到天岩寺找老马。老马面对他昔日挚爱的妻儿,像不认识似的。凝视很久后,只说了一句话:贫僧法号云空。

    (摘自《世界微型小说选刊》)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各题。

    我们的裁缝店

    李娟

        在城市里,裁缝和裁缝店越来越少了。但在喀吾图,生活迥然不同。这是游牧地区,人们体格普遍高大宽厚,再加上常年的繁重劳动,很多人身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形,只有量身定做的衣服才能穿得平展。

        我们租的店面实在太小了,十来个平方,中间拉块布帘子,前半截做生意,后半截睡觉、做饭。但这样的房间一烧起炉子来便会特别暖和。很多个那样的日子,狂风呼啸,昏天暗地,小碎石子和冰雹砸在玻璃窗上,“啪啪啪啪”响个没完没了……但我们的房子里却温暖和平,锅里炖的风干羊肉溢出的香气一波一波地滚动,墙皮似乎都给香得酥掉了。

        我们还养了金鱼,每当和顾客讨价还价相持不下时,我们就请他们看金鱼。这样的精灵实在是这偏远荒寒地带的最不可思议的尤物——清洁的水和清洁的美艳在清洁的玻璃缸里曼妙地闪动,透明的尾翼和双鳍缓缓在水中张开、收拢,携着音乐一般……

        这样,等他们回过神来,再谈价钱,口气往往会软下来许多。

        当地男人们很少进屋,最固执的是一些老头儿,偶尔来一次,取了衣服却死活不愿试穿,即使穿了也死活不肯照镜子,你开玩笑地拽着他往镜子跟前拖,让他亲眼看一看这身衣服多“拍兹”(漂亮),可越这样他越害羞,双手死死捂着脸,快要哭出来似的。

        女人们就热闹多了,三三两两,不做衣服也时常过来瞅一瞅,看我们有没有进新的布料,如果有了中意的一块布,未来三个月就一边努力攒钱,一边再三提醒我们,一定要给她留一块够做一条裙子的。

        库尔马罕的儿媳妇也来做裙子了,她的婆婆拎只编织袋跟在后面,量完尺寸我们让她先付订金,这个漂亮女人二话不说,从婆婆拎着的袋子里抓出三只鸡来——“三只鸡嘛,换条裙子,够不够?”

        她订的是我们最新进的晃着金色碎点的布料,这块布料一挂出来,村子里几乎所有的年轻媳妇都跑来做了一条裙子。

        她说:“不要让公公知道啊!公公嘛,小气嘛。给他知道了嘛,要当当(唠叨、责怪)嘛!”

        “婆婆知道就没事了?”

        “婆婆嘛,好得很嘛!”她说着揽过旁边那矮小的老妇人,“叭”地亲一口:“裙子做好了嘛,我们两个嘛,你一天我一天,轮流换着穿嘛!”

        她的婆婆轻轻嘟囔一句什么,露出长辈才有的笑容。

        但是我们要鸡干什么?但是我们还是要了。

        还有的人自己送布来做,衣服做好后却凑不够钱来取,只好挂在我家店里,一有空就来看一看,试穿一下,再叹着气脱下来挂回原处。

        有个小姑娘的一件小花衬衣也在我们这儿挂着,加工费也就八元钱,可她妈妈始终凑不出来,小姑娘每天放学路过我家店,都会进来捏着新衣服摸了又摸,不厌其烦地给同伴介绍:“这就是我的!”穿衬衣的季节都快过去了,可它还在我们店里挂着!最后,我们先受不了了。有一天,这孩子再来看望她的衣服时,我们就取下来让她拿走,小姑娘惊喜得不敢相信,在那儿不知所措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挪出房子,然后转身飞快跑掉。

        裁缝的活不算劳累,就是太麻烦,量体、排料、剪裁、锁边、配零件、烫粘合衬、合缝……做成后,还得开扣眼、钉扣子、缝垫肩、缲裤边。浅色衣服还得洗一洗,缝纫机经常加油,难免会染脏一点,而且烙铁也没有电熨斗那么干净,一不小心,黑黑的煤灰就从气孔漾出来,沾得到处都是。

        是呀,从我们当裁缝的第一天起,就发誓一旦有别的出路,死也不会再干这个了。但假如有一天不做裁缝,我们还是得想办法赚钱过日子,过同样辛苦的生活。——可能干什么都一样的吧?

        是这样的,帕孜依拉来做衬衣,我们给她弄得漂漂亮亮的,她穿上以后高兴得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地看。但是我立刻发现袖子那里有一点不平,就殷勤地劝她脱下来,烧好烙铁,“滋——”地一家伙下去……烫糊一大片……

        怎么办呢?我们商量了半天,把糊的地方裁掉,用同样的布接了一截子,将袖口做大,呈小喇叭的样式敞开,还钉上了漂亮的扣子。最后又给它取了个名字:“马蹄袖”。

        但是后来……几乎全村的年轻女人都把衬衣袖子裁掉一截,跑来要求我们给她们加工“马蹄袖”。

        干裁缝真的很辛苦,但那么多事情,一针一线的,不是说拆就能拆得掉。当我再一次把一股线平稳准确地穿进一个针孔,总会在一刹那想通很多事情。(有删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鞋匠菩子

    沙克

        寒风就像冰箱里拿出的快刀,往所有的缝隙里戳着嗖嗖的冷。鞋匠菩子用老式的三块瓦棉帽捂住头和脸,把小区大门外的鞋摊挪到墙角处。

        我把穿了六年多的一双磨砂牛皮鞋递给菩子。这双鞋已被他修补过几次,鞋跟磨塌了他给打上鞋掌,鞋底和鞋帮间脱口了他手工用针线缝合。这次还是让他打鞋掌。我右脚的鞋跟磨得厉害,每年都要给皮鞋打一次右掌,不然走路时脚底往外侧歪。菩子用一只半椭圆形的黑色橡皮掌在鞋跟上试试,又换一个小些的试试,都觉得不满意。他从铁柜子中拿出一个小木盒,翻了个底,找出一块与鞋底同质顺色的马蹄形牛筋掌。不过太大了,形状与鞋跟的磨塌处不相干,于是他用剪刀把它剪成半椭圆形,用锉子把鞋跟磨塌处的灰尘锉掉,表面稍稍锉毛,用黄胶涂抹鞋跟与鞋掌,放到脚边风干一两分钟。

        一阵旋风像水流一样冲过来,被我从头包到腿的大棉衣挡着。菩子的身体似乎歪了一下,鼻涕流到嘴唇上,他撩起蓝布围裙的一角擦掉鼻涕。“你凑合着打个掌就行了,旧皮鞋值不着用功。”我有点替他着急。“那不行,靠手艺吃饭马虎不得的。”一两分钟的空隙里,菩子看到左脚那只鞋子的侧面有一点点绽缝,拿到修鞋机上哒哒哒地缝好。

        然后,他把涂过胶的鞋掌和右鞋跟压在一起,接着,再把残剩的牛筋掌剪下一小块,先用锉子把两面使劲锉毛,锉下来的粉末落在他腿上铺着的帆布上,再用削刀削成扁扁的楔状,两面涂上胶用嘴巴吹一吹,塞进鞋掌与鞋跟间合不拢的三角缝中,再放在铁鞋托上用小钉锤给锤实了。在楔状小块塞进去之前,他已经把帆布上的粉末撮起来撒进三角缝中,这样鞋掌、楔状小块和鞋跟间就粘得严密实在了。

        贴着鞋跟侧面的弧度,他用削刀把鞋掌和楔状小块削平。“好了。”他把鞋子递给我查看。

        我问他,“多少钱?”他说,“不用了,拿走吧。”我说,“那不行,你得收钱。”他说,“给两块钱吧。”我说,“给你五块。”他摆摆手说,“打个小鞋掌就两块,对哪个都一样鞋匠菩子

        这是午饭后,没什么人拿鞋子来修,菩子修补着寄放在他这里的一堆鞋子。我没什么事,穿那么多衣服不怕冷,和菩子聊天也不影响他做事。

        “我爸爸有一双在部队时发的军皮鞋,从1948年穿到1977年,我接着穿就是穿不坏。现在的皮鞋连布鞋都不如,像草鞋,几个月就穿坏了,穿年把就得换新的。”我起了话头。

        “过去的军皮鞋是厚牛皮做的,是头层皮,鞋头还衬着钢板,能不结实么。现在的牛皮鞋,是用剥离过几层的牛皮做的,有的薄得像牛皮纸,黏衬上别的仿皮材料,看起来厚实一点,其实吃不住穿的。”菩子答着话。

        “再薄的真皮鞋,也不至于穿半载一年就坏了啊。”

        “现在的做工哪能和过去比,糊弄出鞋样子,表面好看就行。好多皮鞋说是真皮鞋,其实是合成革的材料……”

        菩子扶着鞋摊柜站起来,伸展一下腰身。他只有一米四几,被小儿麻痹症致残的腿根本伸不直。他摸着裤腰上的牛皮带说:“你看过去的东西,是没剥层的牛皮做的,用两代人都断不了。我父亲十八岁时开始用的,用到他死,我又用了三十多年。”他的牛皮带表面像蜘蛛网似的,跟他皴裂的手掌一模一样,连颜色都一样,灰不拉几中带点黄。

        “哎,菩子,假如皮鞋都像过去那么牢固,皮鞋厂和皮鞋店就完蛋了,产量销量要减少几倍。”

        “呵呵,那我做鞋匠的也完蛋了,养不活老婆儿子了。”

        菩子的老婆是个身强力壮的哑巴。他的儿子在职业技术学院读建筑工程专业,是个能说会道的大块头,还在学校的业余拳击队里当队长。菩子特别为儿子骄傲:“我们家原来有五口人,四个是残疾人,父母死了儿子长大了,我也老了,五十九岁了。以后我们家再有五口人时,健康人就占多数啦。”

        我拿起装着磨砂牛皮鞋的塑料袋起身离开。走到小区门口时,想起什么,就又走了回来。菩子坐在那里,埋头摇着修鞋机补鞋子,矮小的身子被鞋摊柜遮得没了影子。多少年来,他一直被鞋摊柜挡在后面。

        “菩子,你坐得偏一些,别让鞋摊柜挡住你的人。”

        菩子乐意接受我的意见。我帮他把鞋摊柜往大广告伞的旁边移了几十厘米,对着马路现出菩子的身体。

    (有删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走正门

    王春迪

        ①老街有句俗语:夏府的地,贺府的房,海府的银子用斗量。贺家发迹早,起初,海爷还是个小油贩子时,贺家就已经钟鸣鼎食,门阔院深,人称“贺半街”了。

        ②然而,家有数座金山,不敌一个败子。后来,贺府家道中落,只能靠典当度日。一日,海爷路过贺府门前,看到有个不肖子孙正在卖一只枯瘦的看门狗,海爷不禁喟叹,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昔日金玉满堂的贺府,如今只剩下一个金砖碧瓦做的空壳了。

        ③贺府后来卖给了海爷。因为地势高,地段好,海爷用它做起了油行的门面。贺府后院有个百步宽的天井,青砖铺就,四周景色幽静。还有几棵松柏,枝繁叶茂,傲然挺拔。如此花园,中间竟然立着贺家的祠堂,迁也迁不走,拆又不能拆,看着让人堵得慌。

        ④起初,每逢清明,贺家的子孙还三三两两地来祭祖。后来便不再有人来了。常有人跟海爷建议,这帮不肖子孙把老祖宗的家底都给败光了,也没脸来了,干脆把那个祠堂拆了吧。

        ⑤海爷却说,不可。

        ⑥后院鸽子多,鸽子屎常落得到处都是,海爷吩咐下人,隔些日子把贺家的祠堂打扫干净。到了清明,贺家没人来,海爷还让人烧香点烛,更新一些被老鼠啃坏的牌位。

        ⑦转眼几十个春秋,海爷已白发苍苍。一日,日过三竿,一阵锣鼓开道,老街的百姓跟水一样涌过去,随即,又像拍在岩石上一样分在两边。海爷隐约看到,一个八人抬的轿子在人群中似水浪般起伏。鸣锣十一响!这排场,唯京官才有!海爷微微闭着眼,低着头,垂着手,腰杆子挺直地跪在地上。身后的家人,有的窃窃私语,有的自言自语,求佛保佑,有的甚至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斜了。

        ⑧不一会儿,轿子停在了海爷府前,下来一个官人,下了轿,经过海爷时,像经过一个脚底下的石子儿,啥也没说,径直走进海爷的油行。身后,知府、知县以及各级官员都低着头鱼贯而入。街坊们瞧这架势,心想,生意人恩怨多,海爷得罪人了。

        ⑨海爷的几个儿子,嘴止不住地叨叨着怎么办,怎么办呀。海爷静静地回过头,眼神一扫,大伙不敢言语了,同时腰杆子也挺了起来。

        ⑩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官人从油行里走了出来,到海爷跟前将海爷扶了起来。海爷觉得此人两手温软有力,微微抬头,见他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髯须飘逸,两肩圆厚,一副贵人之相。再看那官服,绣的是孔雀,顶戴蓝宝石花翎。未等海爷说话,官人便说,本官乃贺家后人,一别数十年,如今故地重游,旧迹难辨,唯有当年祠堂,托您照料,仿如昨日。本官不胜感激,刚才失礼,颇有得罪。说着,官人要弯腰拜谢,被海爷一把托住。海爷气定神闲地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荣幸之至。随后,两人有说有笑,一同走进了昔日的贺府。

        ⑪当日,老街的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大伙都觉得,多亏海爷当初的仁义。倘若当初海爷一冲动把祠堂给拆了,保不准今儿个会出什么事情。

        ⑫一日,外面下着大雨,海爷闲来无事,把几个儿子儿媳妇叫到跟前喝茶,海爷若无其事地问他们,知道当初为啥我没拆贺家的祠堂吗?

        ⑬小儿媳鬼精,抢嘴说,是老爷您仁义。

        ⑭海爷笑笑,抿了一口茶,起身,眼睛望着窗外,好似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情景。海爷说,贺家人搬走后的头几年,贺家还有不少后人来祭祖,其他人来的时候,都跟老鼠似的钻进钻出,拜祭时,有的说说笑笑,有的哭得撕心裂肺,进进出出,都走侧门,怕遇到熟人。

        ⑮唯有一年轻女人,一手拎着篮子,一手领着一个孩子,清早最先来。娘儿俩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进来,进来后,先将祠堂里里外外擦洗一遍,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蒲团,让孩子端端正正地跪拜。拜祭完,整理好衣裳,再昂首阔步地走出去。娘儿俩穿的都是粗布衣服,有的地方还带着点补丁,却十分干净。这样的穿着,从富丽堂皇的大门进出,难免会被众人指点议论,但那娘儿俩,始终抬头挺胸,遇到认识的街坊,还让孩子有礼有节地问好。

        ⑯海爷说,贺家有这样的娘儿俩,谁还敢拆他家的祠堂?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那天那个官人,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

        ⑰小儿媳没弄懂,嘀咕道,不就是没走侧门走正门吗?这有啥啊?

        ⑱海爷听罢,长叹一声,背着手,回屋去了。

    (原文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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